流动在手边的日子

      10月的北美已近深秋，早晚时颇具寒意。深秋应是这里最美的时节，联想到之后漫长的冬日，这段短暂的美丽尤为可贵。昨日，与xf兄驾车向北至whiteface mountain，一路览尽美景无数，兴尽乃返。

      出了Troy往西，再折向北，取道Route-30至whiteface mountain的一段路，是国家地理推荐的drive-route。路途中层林叠嶂湖泊众多，令人欣然陶醉。进入山区后，我和xf就默契的停止了聊天，尽情的欣赏沿途的美景。蔚蓝的天空，碧绿的湖水，黄绿相间的树林，起伏绵延的山丘。。。一切真是太美了。起初我们遇到漂亮的地方就会停一会儿，后来发现如果如此贪心那天黑也开不到终点，只好忍痛前行。

      中午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叫做Saranac Lake的小镇吃午饭。Town of saranac lake很小，依傍在Saranac Lake旁边，是一座著名的风情小镇。湖水碧蓝清澈，波光粼粼，倒映着湖边红绿相间的树林房屋。湖面漂着几只游艇，偶尔也会划过一两只白色的水鸟。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就坐在湖边的木椅子上，静静的注视这一切。太美了，生活在Saranac lake的人们是如此幸福。每天步行几步，就能坐在湖边，沉浸在如画的美景之中。

       在Saranac lake吃过午饭，我们就开向我们最终的目的地Whiteface mountain。Whiteface mountain是纽约州的第五高山，坐落在纽约州北部。由于地处寒冷，有很多滑雪场，还是Olympic雪地项目的训练基地。当然，这里还是度假胜地，可以hiking, camping, canoeing...此时的Whiteface mountain真可谓“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在阳光的照射下灿烂的耀眼。站在Whiteface mountain顶峰可以尽享360'View，红绿相间的森林在远处与蔚蓝的天空相接。置身于此，唯一能做也是想做的只有enjoy。

 

       下山的时候，看见一对老美夫妻，在山涧中划着独木舟，左边是鬼斧神工般的山崖，右边是色彩斑斓的密林，夕阳温暖的撒在湖面上。不禁想起王维的诗句“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

       今天，New York State Museum 举办 Chinese Culture Day， 我作为志愿者去向老美们介绍西安，要求是10钟左右的presentation。

       能有机会在老美面前介绍西安，我还是很高兴的。一起做presentation的还有Sunny和Saint rose的十几个同学，其中几个还来自青海和内蒙古这样对我来说也很神秘的少数民族地区。其中来自青海的赵xx，居然向老美兴致勃勃地介绍起凉粉，凉皮，杂碎汤，手抓羊肉。呵呵。我估计，老美一个也没听懂这些吃的到底是什么。

       到我做presentation的时候，我还是稍有些紧张的，印象中好久没经历什么稍微大的场面了。站在主席台讲话的经历，似乎都要追溯到本科当学生会主席的时候，那些已是非常遥远的记忆了。我简单的介绍了钟楼，兵马俑，大雁塔还有唐玄奘，发现老美对兵马俑还真感兴趣。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那些石头疙瘩没什么美感。虽然当年造起来颇为不易，但也不至于当成太大一码事。还记得当年上大学第一次回家，我带了10几盒兵马俑回家，胳膊累得都肿了，端饭都困难。我奶奶还颇为不领情的说，大老远的，你给弄些石头回来干啥？。。。

      整个活动结束的时候，一位美国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走到我旁边拉住我，把嘴凑到我耳边说：“Your presentation is the best one!”呵呵，虽然过了听别人夸就得意的年纪，但我还是为这句话有了一晚的好心情。

 

 

      Penn Station 是New York市的交通枢纽，从站里面出来应该是早上7点左右，我首先感受的是纽约的早晨。在国内时，我体验过很多城市的早晨，既有沿海城市的繁忙，也有内陆城市的闲适。我喜欢每个城市早晨，曾在深圳赶过公交，上海挤过地铁，北京堵过国贸桥；也曾在绵阳吃过早茶，衡阳尝过米粉，汉中die过米皮，更曾取陈仓古道，经停炎帝故里（宝鸡），享受了4根油条两碗豆腐脑。可New York的早晨却是迥然不同。

      冬天的早晨，能见度还是很低的，街上还亮着路灯。我诧异于，纽约的早晨竟然已经到处是人了。到处是西装风衣左手咖啡右手报纸的人们，神色匆匆从一个路口涌出又涌入另一个。人们走路时，无论步幅还是频率都维持着极高的水准，致使我找了个人问个方向还着实小跑了一阵。街边的店铺还都关着门，可人行道上却涌满了人，一种冷清与繁忙的强烈反差。人们的很少交谈，即使有也声音很小，空气里却充斥着焦急的汽笛声。人流和车流在交通灯的指挥下，有序的交汇并各自奔涌。曼哈顿岛的格局的规整就像棋盘，绝对的横平竖直，前几天看paper居然有一种片上互联网络（Network-on-Chip）就叫曼哈顿结构。原来在西安时，跟人吹牛说古城的特点就是街道横平竖直正南正北。看过曼哈顿岛后，客观地讲，南北不好说，但是如果比直，西安和曼哈顿差远了。或许是受了周围人的感染，我放弃了搭乘地铁的想法，开始了纽约街头的竞走。我大概找了找方向就汇入人流，沿第五大道徒步走向Central Park的方向。我一口气走到法国大使馆门口，徒步3.1mile，似乎只用了1个小时。

    纽约的街景，有的只是繁华，并没有给我太多的印象，只有几处体会如下。
    1。 闻名于世的帝国大厦，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和周围的楼挤在一起并没显得有多雄伟。
    2。 享誉盛名的时代广场，我来回走2遍都没找到，后来才明白原来就是那个路口。
    3。 华尔街的楼太高而街太窄，在街上时我以为阴天要下雨了，走出来以后发现天其实一直晴着。
    4。 所谓ChinaTown唐人街，代表的其实是旧社会，破旧不说，连少林跌打损伤膏居然都打着招牌卖。

      这几篇日记，聊以回忆我来美国后仅有的两次出游。虽然我的旅美生活在高悬的《西安交通大学关于研究生学位申请的若干规定》之剑威慑下，主要以学习和科研为中心，以能否发表论文为一切饮食起居识朋交友的基本出发点，所幸之处我还是有那么两次出游。几个月前，我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怀揣自己的学术论文，兴致勃勃而又诚惶诚恐的飘洋过海踏上欧洲大陆，夜宿浪漫之都巴黎，一日游尽多情的塞纳河畔。若不以几句记述，加以时日怕连回忆也荡然无存。

      3月的一天，国内或许已腊梅报春，而我所在的北美依然天寒地冻。我乘火车，去纽约申请赴法参加学术会议的签证。来美国后第一次出门又是只身一人，我还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查看旅游手册，打印地铁线路，筹划了签证申请完后要游览的景点。没想到，纽约之行最扣人心弦的部分竟是在途中。

      那天为了赶签证时间，我不得已达凌晨5点第一班火车去纽约，凌晨3点我就被朋友开车放在了火车站。朋友离去后，我才发现美国的火车站晚上是关门的。没有办法，我一个人只有躲在门廊里。说实话，那晚我还是有些害怕的。我试图躲到旁边二楼的办公室门口，觉得那里别人看不到会安全些。结果出现了一个人，是警卫，用警棍告诉我“You shouldn't stay here!”

      凌晨5点在无聊而又心悸中终于慢慢的近了，我终于盼来一个和我一样赶火车的年轻人。回想起这个年轻人的装束，那确实算比较酷。圆圆的光头，戴耳机，套头衫，肥裤子，就像MTV里的hip-hop明星，最要紧的是还冲我很decent的问候了句“How are you going?”总算盼了个人来，当时的我真是激动极了，以近乎谄媚的态势与他攀谈起来。毕竟都是年轻人，我们竟然相谈甚欢颇有些一见如故的味道。接近5点时，乘客终于多了起来，当然跟国内赶火车还是没法比，所谓多也就是20来人而已。上火车前，我觉得跟那个年轻人一起还可以练英语，就很诚恳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坐，回答是肯定的。

      事实证明，老美的确是心直口快毫无城府。那小伙和我聊了不一会儿，就一副跟我老朋友的样子了。从裤兜掏出瓶白酒，问我要不要来点。我才感觉老美怎么也不讲卫生，居然邀请我共用一个瓶子？不过他还是很gentleman的去车厢连接处去自己饮用了。等他再回来，话匣子更打开了。先夸了一通我人很nice，就开始自我反省了：和你说真的，我不是什么好人，平时没有人向你这样对我这么热情。我吸过毒，开枪杀过人，刚从监狱放出来不久，现在也无事可做。我有个女朋友怀孕了，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没有钱，于是我就让她去打胎。。。他讲话非常认真，其间还会停下来问我“you know what's gun / drug, right?”之类的话。我本来想装傻，说不知道。。。可想想跟人家聊了一路英语了，非说不知道这几个字母的单词，也太不make sense。只好承认。。。

      他一通自我检讨式的自述，让我心惊胆寒。为了不惹恼他，我还极其僵硬的为他每句话陪着笑脸。他似乎是宽慰我说，我现在改了，虽然我过去经常开枪伤人，现在已经不做了。我赶紧斩钉截铁的表达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意思。他说，他以前就经常在纽约活动，抢劫。他或许真觉得我人不错，就让我拿出地图，给我标记那里不能去，去了就有可能被抢，那里是安全的。。。当他想起我说的使馆区，他很有兴趣的说，这片地方我还没有去过，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就跟你去转转。我当时脑子里一下就充斥了我跟一个改过自新的抢劫犯逛纽约的镜头。

      好在那家伙不知是酒量不行，还是困了，快到New York Penn Station的时候居然睡着了。这样一个难得机会，我是不会错过了。火车还没停稳，我就抓起包开始跑了。。。